腊梅飘香
《 海南报 》( 2025年12月27日 第 06 版 )
老屋的窗棂边,一方砚台静静地躺在那里,砚池里浅浅的墨汁,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泛着淡青的光泽。窗外的腊梅正值盛开,冷风吹过,穿堂而过,轻轻地在摊开的宣纸上留下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墨痕。我握着毛笔的手微微颤抖,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墨团,犹如我此刻慌乱的心境。
这是我学习书法的第三个年头,但似乎依旧未能掌握其中的要领。横竖撇捺总是写得歪七扭八,笔画间毫无筋骨力道。老师看着我写的字,只是轻轻摇了摇头:“字如其人,心浮则笔浮。”我站在书法教室的窗边,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,心中满是不甘。那陪伴我多年的毛笔,如今仿佛成了一根不听话的顽劣物件,总也顺不了我的心意。我愤怒地将毛笔重重扔在砚台上,决心就此放弃。
直到春节前,爷爷带我去老屋整理书房。落满灰尘的书桌上,摆着一沓泛黄的宣纸,上面是爷爷年轻时写的楷书,笔锋刚劲有力,笔画端庄大方。爷爷拿起毛笔,蘸了墨汁,在新的宣纸上写下“坚持”二字。他的手稳稳当当的,墨汁在纸上流畅地流淌。窗外的蜡梅映着他的身影,散发出淡淡的香气,寒香萦绕,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。“练字如磨心,磨去浮躁,才能写出字的筋骨。”爷爷的声音温和而坚定,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,漾起一圈圈涟漪。
从那时起,老屋的书桌前常常可以看到我的身影。清晨时分,腊梅的香气伴随着寒气飘进来,我临帖练字,一笔一画地琢磨着笔画的起承转合。夜晚时分,台灯的光洒在宣纸上,我反复练习直到手腕发酸。墨汁被一次次蘸满,宣纸被一张张写满,笔尖的颤抖渐渐消失,笔画间开始有了章法。当我能够流畅地写下《木兰诗》的节选时,看着纸上的字迹,我突然发现曾经顽劣的毛笔早已成为我最默契的伙伴。
如今再站在书桌前,窗外的腊梅依然飘香,砚台里的墨汁依旧温润。我提起笔来落墨于宣纸之上,字迹舒展开来就像腊梅在冬日里绽放一般美丽。我知道,书法不仅教会了我如何写好字,更重要的是,它像一块磨刀石一样,磨去了我的浮躁。如今的我,伴随着一路梅香,已然迎来一路花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