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旦的余温尚未散尽,小寒便踏着清寒如约而至,成了2026年最先赴约的节气。俗话说,“大寒小寒,冻成一团”,小寒以来,便将冬日最深沉的寒冷铺展开来,万物蛰伏,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安然和寂静。人们裹紧了厚重的衣衫,将仅有的温暖拢在怀襟间,可那点暖意终究抵不过寒意的侵袭,刚从衣料的缝隙里漏出些许,便被冷风掠走,转瞬变凉了,只留一身清寒,镌刻着小寒独有的印记。
寒风乍起,寒意漫卷长街,而街旁风物依旧,草木、房屋、菜农,晨练的老人、赶路人,依旧是熟悉的模样。
公园中的花草树木被覆上了一层薄霜,清冽又朦胧。园丁悉心修剪了冗杂枝丫,只留得短小的枝干,为它们裹上防护毯、围好保暖的草绳,让它们在霜雪的静默里攒着气力,春来破土抽芽;那些错落的行政大楼和居民房静静伫立,青砖黛瓦也好,钢筋水泥也罢,依旧安静挺拔,藏着岁月沉淀的安稳;小道旁早早等候的卖菜人,破旧的三轮车里,满满当当堆着带着晨露的新鲜蔬菜,一捆捆、一把把码得整整齐齐,还带着未散的泥土气。风簌簌地吹,吹乱了他们的发丝,口罩遮住了面容,却能清晰看见半指手套间露出的手指,冻得红透,带着深深浅浅的纹路;健硕的老人们沐浴着晨曦结伴闲谈,慢悠悠地踱着步子,把时光走得从容而悠长;上班徒步的行人步履匆匆,眉眼间带着赶路的急切,偶尔迎面遇上相熟之人,只轻轻摆一摆手,便算作打过照面,随即又快步向前,奔赴各自的远方。
上班路经一桥,左右双桥相伴,三桥并峙,稳稳架于黄河之畔。抬眼远望,河面半封半流,冰碴子凝住半隅静水,余下清波悠悠漫淌;水中顽石被寒波冻锁,寂然静卧,不得半分挪动。寒风横穿过空旷的桥面,无遮无拦,顺着指缝钻进衣袖,吹得肉皮生疼,风裹挟着衣摆,似有人在后拖拽,只得狠着劲,攒足了力气,奋力往前走。一过那桥,便到了办公的地方,推门而入,暖意扑面而来,身上裹挟的一缕寒风也随之钻了进去。阳面的办公室最是惬意,暖阳烘得满室温热,阴面的屋子却大不相同,虽然靠着暖气,寒风仍顺着窗缝直往人骨头缝里钻,靠窗坐得片刻,胳膊便有些冰凉。将手贴在暖气片上,方能触到那点烫人的暖意,无奈只得拉上窗帘、半掩房门,才算添了几分暖意。窗台上的花草,因节假日无人照料,早已被寒气冻得失了模样,蔫蔫地耷拉着枝叶,沉沉地低着脑袋;唯有几株皮实的冬青,还在倔强地挺立着,在寒日里默默坚守,期待着每一次的日出、日落。
“一年好景君须记,最是橙黄橘绿时”,小寒不寒,待这一季寒峭走过,便是春暖花开、漫漫暖意。人生亦是如此,那些难挨的苦与难终会落幕,只要向着阳光笃定前行,心中期许的美好,定会准时赴约,温柔绽放。